新聞憶往
1962/05/20/聯合報/02版/第二版
一生心血貫注清華
梅先生於前清光緒十五年生於天津,十五歲進南開學堂,讀了四年,十九歲畢業,保送保定高等學堂。那時候美國退還庚子賠款,中美協議把這筆款子用來資送中國學 生留美。梅先生在保定念了一年,在庚子賠款第一批考選四十七名留學生中,梅先生就是其中一人。宣統元年出國,進美國吳士脫工科大學攻讀電機工程,民國三年 回國,在天津青年會服務一年,第二年起到清華大學任教,民國二十年接任校長,一直到現在。半個世紀,梅先生用他的才智心血,奠定了清華大學的基礎和聲譽。
不愛講話.高度幽默
清華大學在民國二十年到二十六年這一段可說是黃金時代,當時的設備和教授都可與世界任何一國的大學媲美。清華園研究風氣之盛,在民國史上是少有的,而這種風 氣的由來,又不得不歸功於梅校長的治校方針。他採取「無為而治」的政策,將學校的重心建築在「教授團」上,由教授們選擇評議員,由評議會決定大政方針。這樣一來,每個教授都全心全意為學校打算。
清華的成為第一流大學,固然是因為有庚子賠款可以動用,添置足夠的物質設備,但梅校長的知人與禮遇,而能延攬第一流教授,也是主要因素。
梅校長不愛講話,但講話的時候往往來一句高度的幽默,並且很少用肯定的句子。當初清華過刊上曾經有同學集校長的話寫了一首打油詩:「大概或者也許是,不過我們不敢說,可是學校總以為,恐怕彷彿不見得」。但這並不是說梅校長處理事情的時候猶豫不決。恰恰相反,在重大決策上,梅先生總是當機立斷,而且擇善固執。 譬如在他三年教育部長任內,憑著他卓越的眼光,宏博的學識,曾經把多少紛亂的意見,改易為平正通達,緻密妥善的主張。
建立第一座原子爐
梅校長淡泊謙沖,不求名利。幾十年來,把心血貢獻給國家,而很少為自己打算。在抗戰期間,校長的薪水不足以維持生活,一度有賴於梅夫人韓詠華女士做了一種 「定勝糕」到昆明城裏去叫賣,來貼補家用。北平陷匪的時候,梅校長一個人飛到南京,可說是身無長物,借住一個朋友的亭子間裏,以後去美國,梅夫人只有留在 香港,靠女婿接濟。梅校長在美國,始終不肯動用清華存美基金利息,而在華美協進會任職,月支美金二百元。梅校長的原則是「不為清華,決不動用清華基金一文。」
四十四年回到台灣,梅校長全力籌劃清華復校。四十七年接任教育部長,但在處理部務之餘,仍儘力貫注於清華。直到住進台大醫院,即使在昏迷中,還是惦記著部務,去年三月交卸教育部長職務以後,仍然牽掛著清華大學的事。老人能夠眼看到自己苦心策劃的原子爐落成啟用,實在有說不出崎喜悅與安慰。這也是梅校長對中 國科學發展的最後一項巨大貢獻,梅校長與清華大學五十年的成就,在科學方面是完全做到了。當年西南聯大時代的簡陋設備,尚能培植出楊振甯和李政道。以今日 新竹原子爐的設備,第一流的原子科學家,自必能不斷的產生於台灣。
2002/11/29/經濟日報/36版/副刊企管 鄭禎銘
平凡裡見偉大,沈默中寓神奇
曾在接掌清華大學時發出「大學者,非謂有大樓之謂也,有大師之謂也。」的梅貽琦,是我國發展近代教育的重要人物;他為教育奉獻了終身心力,也使自己成為教育界的大師。
梅貽琦,字月涵,生於民國前23年2月29日的天津,梅家人多半教書,故在天津有「窮念書的」之雅號。